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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源:2020年5期《鴨綠江》 | 作者:牛健哲  時間: 2020-06-02

                                            ?  光線探進來,在淺近處反復明滅晃蕩,猶疑和生澀讓這狀態持續了幾分鐘之久。相較長久冥頑的幽暗閉鎖,這已經猶如浩然長耀。腔壁顯出粉嫩潤澤,新鮮的氣流也一陣陣被吸進來。隨著這幾分鐘末尾的幾次唇齒開翕抹蹭,少量的油脂、蠟質和色素沾染進來。

                                              這里的唾液罕見地融合了一縷縷紅色,但它終究不像嘴唇那么流連艷彩,很快消融了它們。

                                              其實自從呼出一夜宿睡潴留的不佳氣體后,口里就未得靜寂。先是一串音韻被意外地哼出來,在口腔中留下陣陣嗡鳴,音調有失精準,停頓后的幾次矯正愈發加大了偏差。嘴撇了撇,便預備做它該做的了。一口冷水猛地灌進來,上下前后振動一番又在仰起的咽峽汩汩跳騰一會兒便被傾吐出去,取而代之的刷頭把膏體在每顆牙上劇烈涂刷。這次刷牙力道十足,牙沒有變白亮,但下門齒內側的牙石有一角崩脫,留下一個不圓滑的新鮮斷面,新鮮得堪比某種征兆。舌尖忍不住去舔它,像是居心不良的過度撫慰。

                                              一切都不尋常。隨后,這一個白晝這張嘴張開的時間加總起來,甚至接近了其他凡常的嘴巴。仍然有很多次開口都很短促,只有一兩個音節經由口腔飛出去,但這一兩個音節卻有細微的升調和延長,同時伴有與外部更多的氣體交換。舌面和牙周的微生物生態在幾個小時內便改變了故態,那些厭氧菌族群沒能保有它們享受了二十幾年的優渥繁殖環境,在刷牙后沒有好機會重振旗鼓,也無力釋放過多的揮發性硫化物來渲染污濁。上牙甚至有幾次輕輕地咬在下唇上,仿似它們還都稚嫩那樣,卻把更多的口紅帶進嘴里。

                                              午餐進食時,咀嚼的頻率提高了兩到三成,舌頭吐出幾段以前懶得計較的蔥葉,牙齒切碾了平日不遇的芹菜,榨取了汁水中甘露醇的芳香。有足量的新鮮唾液參與了食物的攪拌分解。

                                              二十幾年前的這個口腔,也曾像這樣活絡,那時深處還沒有智齒,最里面的臼齒也是完好的。細細地比較起來,那時的門齒更鋒利些,舌頭顏色略淺一些,唾液更充盈,里面的雌性激素含量即將攀升,但仍僅有現在的幾百分之一。

                                              無論如何,當年的劇變都不該發生。那天的唇舌和軟腭已經歡脫地彈動過很多次,制造傳送了很多語音,開始了例行的歇息。上下唇自如地依偎,不算緊閉也不算張開,剛剛好相映紅潤飽滿。也許這正是罪孽的一部分——口腔隨著頭頸震顫了兩下,從上下唇之間,另一條舌頭猛地沖撞進來,攜帶了食物殘渣和酒精,在頑橫強蠻地攪動??谇惑E然從松弛變得接近痙攣,第一次容納了兩條舌頭,它不禁要放出一聲嘶叫,但腔壁之內只有擁擠凌亂,鳴響幾乎無法形成,況且兩側的臉頰旋即受力向內壓迫,把嘶叫擠壓成悶悶的吭氣聲。然而這串吭氣聲,卻引得那條倒置的粗壯舌頭把更多酒精和富含睪酮的唾液悍然涂刷進來。

                                              外來的舌頭來得早了至少幾年,外來的唾液腌臜了些,攜載的基因竟然屬于內里基因的親代,這引發了多一些久一些的后效。從喉嚨涌上大量胃內食糜和胃酸的混合物,向嘴外噴出,終止了這次侵襲。這種噴涌在隨后的日子很容易被促發,重復了很多次。此后二十多年里,口唇就算偶爾大張,也多半伴隨著這種事件——長年的幽閉之間,也偶有那么兩次有一星半點外來唾液隨著氣流濺落唇間,都迅即引發了嘔吐反射。所以多數時候,連普通的嘴唇開分也似乎是令人不安而厭倦的、活該被省略的。閉嘴成了絕對的常態,嘴里的所有部分都被封鎖著,連舌頭也沒有機會向兩唇伸探,只能任由它們凄涼枯槁。

                                              二十幾年間,只有暗夜沒有天明,被漏進來的光都像極夜里的火星即明即滅。陰暗里,頰粘膜已經代謝更新了大約兩千次,那片刻受壓的觸覺記憶還在。厭氧菌在舌乳頭間隙和咽部黏膜上珊瑚一樣盤踞延展,兩顆智齒橫生出來,其中一顆連累臨近的臼齒齲壞了。齲齒沒有得到鉆磨和填補,上下頜不會為它蠢蠢地敞開來接納外物。

                                              而這天,舌頭舔了牙石也舔了齲齒,這些慣常的鄰伴此時顯得如此衰頹不堪難以容忍,因為這是不尋常的一天。其實變化的發端是若干日子之前一次玄妙的品味。那天嘴本來照舊閉著,在平穩的身體上升和輕微的重力變化中不為所動,卻命定般地,突然遭逢了一次由下方傳上來的震蕩,上下顎瞬間壓緊又彈開,其實還放出了嗓子里蹦出的一個極短音。上唇和下唇一時離散,外面的電梯燈光閃滅剎那,亮起后便照進了一束。在咫尺之內,一個沉穩醇厚的語音應和過來,附送出一股暖和的、像似蘋果味兒的氣流,拂過開裂的嘴唇表皮,在舌頭周圍洇潤出清新而微溫的感覺……嘴回應著又發了聲,至于隨后該立即緊閉還是該保持松弛,嘴唇沒能選定,甚至在微微抖動。不容拒絕的是,那種氣息再次送入了,還夾帶著難以察認的雄性生物信息,經過口腔頂壁上升到鼻腔,誘唆某些古老精微的生化感受器官來敏銳辨識,進而引起神奇的認知神經活化。

                                              當時的不尋常開始改變唾液成分,幾種荷爾蒙競相積累起來,含量被一浪一浪推高,注定了今天的不尋常。況且當天的感覺,口咽和鼻腔后來又結伴領受過幾次,就算嘴巴對著的是電話話筒仿若也可以。

                                              這個下午來得拖沓又迅猛,嘆氣也夾帶著雙重意味。幾天前面對著日歷上這個日期時,嘴把一個筆帽叼了一小會兒。此時日子到來,上午也隨午餐被徹底吞噬。下午舌頭就開始連續做吐字動作,每一串動作模式相同,顯然是在重復著幾句話,但并沒有真的吐出聲音。皮質醇和去甲腎上腺素等一干壓力激素并沒有味道,卻讓舌頭感覺有點滯澀。一顆清涼的蘋果碰了碰唇尖,被吸抽而入的分子讓舌頭似乎濕潤一時但轉而更加滯澀。兩粒香口膠滾落口中,迅速被壓合成一坨,在牙齒之間慘烈地不斷變幻形狀。感覺總算好了一些。

                                              來得更加拖沓也更加迅猛的便是晚餐時間。在那個時間點,過度預備的狀態到了極限,其表現為暫時舒緩下來。嘴里的香口膠不需要繼續更替了。有幾種食材和調料的氣味飄進口鼻,嘴唇外先是明晃晃熱烘烘的,后來光柔和下來,還伴著小小的搏動和微弱的燭香。唇上又被飛快地涂了口紅,即便那些紅色很快就會被菜肴擦掉、帶進嘴里。

                                              清新但已然有點熟悉的氣息終于如期撲面而來,像在電梯里一樣近切。那幾句下午時沒有吐出聲音的話,終于作響了,節奏不錯,音調也還好。其他語音則一時制造得磕磕絆絆,嘴只能轉而嚼食東西。唾液里的壓力激素重新彈跳上峰值,逾越之后稀釋開來,但沒有徹底潰退。很幸運,后來出現了少有的笑聲,話就不斷生發出來,有時還相當綿密。為了把字句呈現得得體可愛,舌頭幾次把尚未嚼爛的食物推下喉嚨這個深淵。含糖的谷物、不全熟的牛肉和玉米沙拉,只要礙事一概得不到通融。其實誰都不是軟糯溫吞的角色。

                                              竟然也有幾口酒浸潤進來,那些酵變的葡萄汁流過舌面,去撫慰邊側味蕾。這才是對的滋味。酒喝得舒爽,酒精成分沒有勾起任何久遠的味覺記憶,至少這時還沒有。一切都是關于這個晚上的。

                                              漸漸地,吞食動作頻率降低,食物被咽盡,陣陣語笑完全占據口腔。原來嘴唇、舌頭和口內其他肌肉群一直都沒有失去成就這些歡快動作的本能;原來嘴里露出的牙齒排列得仍然規整,釉質也還有光澤。

                                              由唇外一簇簇晃進來的光后來驟然微暗,吸氣也化作清涼的夜風。唇舌仍然像品酒一樣歡迎這些,甚至像要繼續輕含淺咬。這幾個小時之內的東西悉數堪比流光溢彩,理應在久后引起幾次默念和品咂。

                                              終于在說過幾句溫婉的話后,口鼻呼吸的又是家居的空氣,隱含著不算輕微的霉味兒和藥味兒,極其熟悉又覺極度突兀。嘴深深吸氣,像是要嚴肅評估室內空氣,也像是要靠吞沒來斂藏異味。燈光從慣常的角度、以慣常的亮度照上唇邊。

                                              這氣息和這光線本來可以是嘴巴掩合的信號,以及稍后安穩地關閉一夜的預告,但這時,它又放出了語音,以對話的節奏。過了一會兒,茶水流入了,誤入的茶葉沒有被推搡到舌尖吐出,而是被臼齒緩慢而有力地磨爛,不動聲色地吞咽下去。有點像不久前有些食物的遭遇。舌頭一有空,就又去舔那顆齲齒和那處牙石的斷面。一面仍然盡力清越地發音吐字,一面悄悄舔舐,難免顯得鬼祟。

                                              那種蘋果味兒的溫暖氣息仍然時而出現,這時自然含帶著些許酒氣,越來越強勁地吹撲過來。蘋果味兒、溫暖和酒氣,三者極少融合得這么好,派生出這般奧妙。嘴巴自己也進行著過量的氣流吐納——由于呼吸粗烈,它不得不協助呼吸道分流氣息。近來頻頻發生的內分泌極盛化現象再次體現在新生唾液里,雌性激素和去甲腎上腺素猛增到頂,短時間內含量便到了騷動級的水平。特別的是,有一些與欲求相伴的雄性激素也通過腺體端口,被分泌到唾液里。這是口腔里前所未有的奇觀。

                                              可是很快,這些現象就顯得微不足道了。有了狀況。另一副嘴唇貼過來,另一條舌頭伸過來,磕磕絆絆地試探,就算頂上了牙齒也要盡力吸吮這里的口澤。帶入的唾液不多,卻含有巨量的以睪酮為主的雄性激素。黏膜摩擦和液體交換急切地反復發生。此間沒有堅守,舌頭早冷落了齲齒和牙石,呆呆地擺在上下門齒之間,聽憑另一條舌頭練習揉摩,等待另一副嘴唇繼續吸食……

                                              然而這種縱容,只維持了幾秒鐘時間。臉頰受到一次撫觸,只向口腔內凹陷了一下,竟引起了一次震顫。舌頭驟然嘗到了另一條舌頭及其所攜酒精的另一種滋味,觸發了驚懼,這驚懼出現得遲緩反而傷害倍增。嘴吭了一聲,吐出了不屬于它的一切。

                                              嘴唇朝向幽暗角落,急急地投奔其中,準備干嘔幾次。因必生果,這應該是無法減免的。然而嘴卻白等了,情勢自動平息下來,居然從頭到尾喉嚨里都沒有明確的反應。呼吸只好恢復,這時吸入的氣味都是熟悉的,比如清潔劑添加的香甜味兒、半干的毛巾味兒。兩腮還有點哆嗦,氣喘慢慢平緩。舌尖不禁在嘴唇內緣搜尋,可那種外來的滋潤畢竟中斷了,沒有多少遺留,剛才本就沒容它們深入太多。嘴巴索性再張開,對著一個哧哧作響的東西,吸了滿口的口氣清新劑。

                                              嘴唇松弛,作勢閉合,但更像正要張開。片刻后,剛才的光照又在斜上方出現了,這次不只是唇邊,連下門齒和舌尖也沾了光芒。嘴蠕動著,以適合觸碰外物的柔軟準備說些什么,但還沒能做到。太遲了。

                                              跌墮發生,嘴瞬間變換了朝向,幾乎直對著頂燈。燈光沒能注入多少就被遮蔽,在被再次封堵之前嘴里只叫出半聲,卻叫得驚恐之至絕望至極。剛才的另一張嘴沒再留力,不計章法地,幾乎是砸了下來,那口唇洞開卻沒有再傳遞一點溫暖和清甜,吐出的舌頭變得梆硬,戳插沖撞進來,帶著酒氣暴躁強蠻地攪動??上Я硕畮啄旰髣倓傊噩F的松動柔軟。事發之地兩條舌頭強弱立判,腔壁里擁擠凌亂,連鼻腔也被嚴重擠壓,阻滯了呼吸。那條倒置的粗壯舌頭把睪酮含量奇高的唾液涂刷進來,徹底激活了陳年銳痛。與當年只是咧開著?受相比,這張嘴畢竟有了更剛烈的咬力。像在若干噩夢里那樣,上下門齒和犬齒狠狠咬合,有一瞬間使出了切斷刺穿的力氣。兩張嘴隨著悶悶的吭氣聲聯動著震顫,得以分開時,一口腥血留在這里,隨即被噴吐出一大半。

                                              遺憾的是,嘴巴得到了解救,卻沒能改變位置和朝向。隨即口腔內壁被重重撞擊到牙齒上,首先被那顆臼齒鋒利的齲面割破了,也涌出血來,與余留在牙齦和齒溝、舌苔上的外源殘血混合在一起。淚水經由鼻道內側流過喉嚨和軟腭,上下頜放出似哭似喊的氣聲,同時以每秒鐘兩次的頻率彼此沖近、時有碰撞,像在急于噬咬特別松脆誘人的東西。這種震蕩的源頭不在口腔里,而是隔著臟器,來自盆腔外圍,卻足以把叫喚一聲聲鞭打出喉嚨。

                                              幾十秒后,也就是上下頜模擬咬合百余次后,一切就結束了。嘴大張在燈光下,直到里面的血和唾液干涸,直到有天光鋪入,這情形都沒改變。

                                              從這晚起,上下唇就成了冷凝的開裂,不再自然合攏,似乎里面永遠有腥血和穢物需要驅趕揮散。后來有幾次嚎哭讓嘴唇受到淚水沖洗,然而之后的昏睡中,唇齒之間氣流肆意進出,紋絲不動的口腔就變得特別干燥,像個枯樹洞。醒著時,上牙也是懸在下牙上方,遇上猛風齒間只會略微收窄。一兩個月過去,舌頭和整個口腔黏膜生了老繭一樣麻木,誰都難以濕潤誰,進食時只有湯水可以救場。厭氧菌群由規模萎縮及至幾近根絕,但口腔的氣體環境卻沒有好起來,其他細菌乘機興風作浪,唾液卻總是分泌出不久就迅速變干,剿不滅它們。

                                              無所謂的,一個空洞的裂隙比它禁閉二十幾年時更無足輕重,除了偶然碰撞出幾個生硬音節,它連聲音也幾乎不再制造。

                                              粉色的內壁變得灰白,但那一塊被牙撞開的破創,在經過了難纏的潰瘍階段后終于慢慢愈合了。這已經是這里少見的活體跡象。后來算是多了些——開始有更多冷風掃過二三十顆牙齒,那顆齲壞臼齒露出的神經隨著周圍的溫度變化幾番熱脹冷縮,發了炎。時間久了,深處的牙髓也炎癥大作,周圍的牙齦紅腫胖大,拱著原本就疼的牙。手指伸向齲齒,還沒摸到它就引發了幾次干嘔,舌頭伸展軟腭上抬,重現了經典的嘔吐姿態。與此同時,幾對唾液腺傾出不少唾液,讓流經的內壁重新粉嫩了一會兒。

                                              很多問題正是被某種腫大難忍推搡上解決的軌道的。好比這顆壞牙,作痛到讓這張幾近僵化的嘴時而倒吸涼氣來盡量容忍它,卻還要頑劣地繼續齲壞,醞釀了更惡毒的發炎和四處催腫的炎癥滲出物。有幾粒藥落到舌頭上,稍事停留又被賭氣般地唾棄出去,取而代之的是兩根決意行兇的手指。這次手指到達牙冠根部,狠狠地摳住,恨恨地發力。那顆牙被生生拔了出去,事實上在那個血腥的晚上它已經被撞擊得歪斜了。斷齒留下殘余的根尖,但仍然形成一處深井,很快被血水填充。

                                              居然就這樣不疼了,疼痛好像只需要一個作罷的借口。血被吞下,后來大量的食物經過口喉,咽得有點粗率??谇焕镩_始多了動作、多了事件,但不再經受冷風。唇邊徘徊的氣息和聲頻都更加單調,幾周甚至十幾周都鮮有變化。卻有時有一些來自喉嚨里的哼哼聲,仿佛發自另外的聲帶,失了幾分圓潤,多了幾分嘶啞。

                                              嘴日夜張開著已經成了習慣,除了要被迫收納逐漸增多的唾液時。靜默長久了,有時兩唇之間會吹出一個蠢蠢的氣泡。唾液開始遭到肆意消耗,用來消化食物,被吞咽或者吐出、蒸發,其中雌性激素早已衰減,不過每升唾液含有將近一百納摩爾的孕酮。

                                              那個牙石一角崩脫留下的斷面也不再鋒銳,猶如山無棱一般圓滑起來。時間足夠久了,張著的嘴既顯得呆傻又像是在期待什么,其意味已經含混不清。沒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終于有一天,呼吸一陣陣急促,在口腔里不停摩擦出毛糙的聲音。一卷毛巾被咬進牙關,遭受了狠命的全力壓榨。說這是對長期張嘴狀態的報復性咬合無法匹配實情之劇烈。連那顆斷齒的殘根都使上力氣,決意要把毛巾嚼碎似的。而喉嚨里沖上前所未有的巨響,只有它好像要把毛巾卷從嘴里噴射出去,成就一聲抵死嘶鳴……

                                              事到如今,一切不得不豁然通順開來。

                                              實際上毛巾當然只是滾落下去的,沾了些嘴唇裂口滲出的血。內外嘈雜暫時退去,嘴又變回一個抽送氣體的洞道。唾液仍然充沛,但各種激素含量配比驟變,孕酮和雌性激素急跌,泌乳素則脈沖式飆高。時而有一些淚水摻和進口腔,又被咽下。清水流入,然后變成大量的灌注,略去濕潤頰黏膜的步驟,直接沖刷舌面和硬腭軟腭,去滿足貪圖吞咽液體的咽喉。

                                              啼哭聲與以往任何時候都不同,在嘴巴內外呼應。外面的尖厲而肆意妄為,里面的斷斷續續也逐漸變得溫溫吞吞。這張嘴終究是累了,二十幾年閉塞,九個月的虛張,再加上幾個小時的猛喘、緊咬和吼叫,該拾得一種松弛的狀態了。然而幾天來,它還是開合失據,只會吞咽各種東西。

                                              當嘴外的啼哭某一次輕柔起來、間歇下來時,嘴唇倒是罕見地向那聲音的源頭移動,終于輕輕觸碰到那溫和肥嫩的東西和那上面的一片濕潤,還油然吸啜了一下。嘴唇得到了無比新鮮的淚水和口水的混合物,緊接著舌頭也得到了。這點暖熱的體液像被甘泉稀釋過,但卻確鑿地含有此間基因的子代基因。唇舌品嘗不出這些,只管沉溺于某種熱切。求之若渴時很少這樣觸之可及,嘴唇又吸啜了一下,似乎終于找到了放松下來的方式。

                                              這時在難得的安靜和妥帖之中,另一副嘴唇也索求分享般地貼了上來,粘走了一些那熱乎乎的清澄液體,也送上了蘋果味兒的氣息。與九個月前相比,這次貼合相當輕緩,以致這同一副嘴唇顯得比那晚肥厚了很多。然后九個月前那條粗舌頭也正在鉆過兩副嘴唇,它還是無法掩飾笨拙,也還帶著不淺的齒痕疤印,但努力柔軟地伸探進來,淺淺地摸索觸碰。沒過多久,兩條裸裎交疊的淡紅色家伙雙雙蠕動起來,而且大致找到了節拍,在不盡濕滑中可以說是在相互摩挲,也可以說是在彼此梳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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